李昭容在城西村村干部带领下寻排查地灾隐患

杨伟华、刘华伟在飞无人机拍切坡建房平面图

清晨的湖南邵阳城步苗族自治县,雨雾锁山。儒林镇甘溪村的泥巴路上,一行身影在雨幕中艰难前行,朝着散落在山腰的村寨走去。这是省地质院工矿所物探院地灾防治党员青年突击队的队员们。从3月初到现在,他们已在这样的风雨中奔走近90天。

眼下正是全省汛期地灾防治最吃劲的时候,这支由党员专家带头、青年骨干为主的队伍,把“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”理念融进了每一次出发,在城步苗乡的崇山峻岭间,用脚步为大山做着最踏实的“体检”。

把脉问诊,铁脚板走出传承路

城步地处雪峰山脉与越城岭交汇地带,山高坡陡、沟壑纵横。许多村寨散落山腰谷底,不少地方未通硬化路,队员们冒雨徒步,一天下来裤腿上结的泥壳能整块抠下来。

除了既有隐患点巡查,突击队还承担着省重点民生实事——“切坡建房地质灾害隐患治理”工作。乡镇村组先收集有意愿的农户名单上报县里,队员们按名单挨家挨户上门。每天一早出发,先到镇上对接干部,再由村干部领着分组入户。

地灾防治专家李昭容带队指导,青年党员王海龙、技术骨干邓波主动扛起小组长的担子,蒋容、杨伟华等党员技术骨干分插两组之间,带着年轻人一路走一路教。看滑坡看后缘裂缝变化,判崩塌盯坡脚有无掉块,切坡建房要看削坡高度、坡面防护和排水情况……几十年风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,在泥泞山路上一句一句传到了年轻人手里。

“老同志指点的,是活的教科书。”青年队员刘华伟把要点一笔笔记在本子上。传的是技术,接的是责任。老一辈的路正被这群年轻人一步步踩实、走远。

探伤察危,硬肩膀扛起急难险

无人机是排查的“天眼”,能飞越高坎深沟,拍到人难以靠近的坡体细节。但操控“天眼”的风险也如影随形。邓波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一刻——高温天气下连飞几个山头后,无人机电机发烫突然失控,从空中斜着高速栽下来,“砰”的一声扎进离他仅一米左右的泥土里。他愣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:“腿是软的,脑子一片空白。”可第二天一早,他又带着设备攀上了巡查的陡坡。

青年技术骨干黄成的遭遇同样揪心。一次仰头紧盯屏幕操作时踩空,从近一米五高的土坎摔进满是乱石的排水沟,左手臂拉伤,手掌划破渗血。荒郊野外没有自来水,他就着田埂边的积水冲洗伤口,甩甩胳膊又架起机器继续飞。晚上回去才发现,胳膊上留了一道长长的疤。别人问起,他笑笑:“就当是城步给我盖的章。”怕归怕,疼归疼,上了山,没有一个人往后退。

叩门送安,真心话焐热百家心

排查不仅是技术活,更是民心活。切坡建房的农户,房子紧挨着削出来的陡坡,查得再细,群众不理解等于白干。

汀坪乡杨梅村的一位苗族阿妈,屋后地基裂了条缝,觉得住了几十年都没事,对上门排查不以为意。队员们不急不恼,蹲在她家门槛上,翻出手机里邻县滑坡的视频放给她看,又拉开皮尺从裂缝量到卧室窗前,连比带划告诉她:“水灌进去,这一块往下滑,第一个埋的就是人。”阿妈盯着皮尺看了半晌,不说话了。后来她主动拉着家人配合转移演练,还跑去跟邻居讲:“那些地质伢子讲得在理,要听!”三个月下来,从最初不被理解到远远见着就有人招呼“呷油茶呷油茶”,队员们硬是用真心叩开了苗寨一扇扇门。排查的是隐患,守住的是人心。

风雨兼程,青山作证写初心

地灾防治的日常工作紧张而规律。一组人一天能跑三四十户,有时赶上饭点,热心村民拉进屋就着酸菜扒两碗米饭;更多时候忙到下午两三点才赶回镇上匆匆扒几口,又直奔下一个村子。晚上回到驻地,还要连夜整理当天的数据资料,完善台账简报,为汛期避险决策提供第一手依据。

城步的雨季还没结束,他们的坚守仍在继续。近90个日夜,他们走遍了全县13个乡镇(场),累计排查隐患点及切坡建房风险点200余处,走访农户900余户,把地灾防范知识和避险手册送到了4000多人次手中。数字背后,是一个个被说动搬出危房的身影,是一声声“地质伢子来啦”的招呼,是老专家手把手传下来的本领,是青年党员摔倒了爬起来、怕过了继续上的那股韧劲。
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要坚持人民至上、生命至上,着力提高防范应对自然灾害能力。在城步苗乡的崇山峻岭间,这群地质人把这份嘱托化作了最具体的行动——一步一步走,一户一户查,一处一处看。从湘西北的陡崖到湘东南的丘陵,省地质院还有千百名像他们一样的技术人员,正奔走在全省地灾防治一线。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只有日复一日向山而行的守护。山河镌刻每一双踩进泥里的脚印,岁月铭记每一次风雨无阻的逆行。这就是新时代湖南地质人,用专业和担当书写在大地上最质朴的答卷。(文/朱 菱  图/刘华伟  编辑/姚 岑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