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山挺起了长沙的英姿,“一江六河”活络了长沙的血脉,而众多的洲岛丰富了长沙的山水仪态与色彩。湘江长沙段水系蜿蜒舒展,洲岛发育众多,分布有15个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洲岛,包括兴马洲、鹅洲、巴溪洲、柏家洲等,其中以橘子洲最为知名。

橘子洲坐落于湘江江心,西望岳麓山,东临长沙城,全长约5千米,狭长蜿蜒,如同一条长龙静卧江心。很多人以为它是坚硬岩石构成的岛屿,实际上组成橘子洲的,是湘江亿万年搬运而来的砾石、砂与黏土,这便是它独一无二的地质“身份证”。

橘子洲

橘子洲的形成演化有着悠久的地质历史。距今约一万多年前的第四纪全新世时期,橘子洲所处的位置正是湘江由狭窄河段汇入开阔河段的节点,上游水流常年搬运的砾石与泥沙,随着河道展宽、流速放缓,在遇到河床底部凸起的基岩或障碍物时,就会在河道的河床底部泥沙堆积,经过数万年的长期作用,慢慢形成了橘子洲的最初形态,也就是地质地貌学中所说的雏形心滩。

雏形心滩形成后,在后续持续的水流沉积作用下逐渐发育、不断扩大,它的存在又反过来改变了河道的水力条件,使湘江的过水断面收窄,流速发生改变,并进一步推动河道的主流线向左右两岸偏移,进而造成两岸河岸受水流冲刷不断后退,同时还在此处形成了两股特殊稳定的环流:河流表层水流由河道中部分别流向两岸,底层水流则由两岸流向河道中部。这两股环流又进一步促进了河床中部的沉积作用,流水持续携带的碎屑物质不断在雏形心滩的周边以及顶部淤积,让心滩持续淤高、面积不断扩大,最终从雏形心滩转变为稳定的心滩。

心滩形成示意图

又经过漫长的地质演化过程,心滩因为大量沉积物持续不断地堆积,高度不断增长,逐渐高出湘江常年水位,随后植物开始定居、生长,洲体趋于稳定,最终形成了我们如今所见的,静卧在湘江碧波之中的橘子洲江心洲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橘子洲并非完全静止不变的地貌体。每年的洪水期和枯水期,湘江都会对洲体进行新的塑造:洪水带来泥沙沉积,也会造成局部冲刷;枯水期则可能露出新的浅滩和沙洲。从地质学角度来看,橘子洲至今仍在缓慢地演化之中。

洪水期的橘子洲

地质演化塑造了橘子洲筋骨,千年人文,则赋予了它灵魂。橘子洲自古就是潇湘名胜,西晋因盛产蜜橘得名橘洲;南宋,朱熹与张栻在这里朱张会讲,留下湖湘理学印记;1925年,毛泽东重游橘洲,写下《沁园春・长沙》。

从精神内核来看,屈原的《橘颂》写“受命不迁、深固难徙”,借南国嘉树抒发家国情怀;而洲头的问天台,回响着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”的时代之问,彰显出心忧天下、敢为人先的湖湘担当。湘水汤汤,橘子洲已沉淀为湖湘精神最厚重的注脚之一。

今天长沙正在统筹全湘江洲岛的保护与利用,打造“一江串多岛、一洲一主题”的风貌格局,让橘子洲、月亮岛、巴溪洲这些江洲,在保护地质与生态的前提下,绽放文旅活力。

亿万年江水泥沙堆积,造就湘江座座洲岛。守护好这些洲岛,就是守护长沙“山水洲城”独一无二的自然底色与精神根脉。(文/蒋 可 曾 鸣 匡慧丽  图/来源于网络  编辑/陈友峰)